颜竹咬着牙把颜画往上托,托到她的胸口完全脱离谷粒表面,让她能顺畅呼吸才稍稍松了力。
颜音和宋晓晓都没反应过来,震惊地看着这一幕。
颜音双手攥紧轮椅扶手,身体前倾,死死盯着罐底那个紧紧护着颜画的身影。
她怀疑自己看错了,可罐底那两个人就贴在一起。
那是她亲姐姐,在救她的敌人。
颜竹的手此刻正托着颜画的背,护着她不往下沉。
“姐,你在干什么?你疯了吗?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跳下去!她刚才差点把我推进这个罐子里!”颜音忍不住愤怒地质问。
颜竹仰起头,额头上全是汗。
她一只手托着颜画的背,另一只手紧紧扣住罐壁上的检修梯横杆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你为什么见死不救?!是不是你把她推下来的?”
颜竹这副兴师问罪的口吻问得颜音一阵错愕。
“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在质问我这句话?你知不知道你跳下去的是什么地方?你会爬不上来的,你们两个都会爬不上来的!”
“你跳下去之前连她是谁都不问一句,现在反过来质问我为什么见死不救,难道,你认识她?”
颜竹猛地反应过来。
她不该是这种表现,她刚刚太失态了。
她这样的表现过于反常,难怪颜音起疑。
她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不认识她,但不管她做了什么,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没了,你这样会害死人的!”
“不认识,不认识你不顾自己的命去救她?”
颜音靠在轮椅靠背上,眼神里的震惊还没有完全褪去。
“从小到大,你从来不是那种会为了陌生人豁出命的人,你今天到底怎么了?”
颜竹仰着头,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,滴在谷粒上。
“我是怕你走错路,万一这女孩真的死在颜家的储粮罐里,而你又是唯一在现场的人,警察查起来,你怎么解释?你不光是要担责任,还可能去坐牢!”
“我是你姐,我不能看着你犯这种错。”
颜竹似乎终于找到了能说服颜音的理由,把颜画往上又托了半寸。
“我做这些,是因为你是我妹妹,我不是在帮外人,我是在帮你。”
颜音冷静地看着颜竹,颜竹的额头上冒了许多汗,手背上青筋暴起,怀里却还死死抱着浑身发抖的颜画。
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转过头吩咐宋晓晓:“去把储粮罐的卸粮口打开,再叫两个工人上来,把她们拉上来。”
宋晓晓愣了一下,终于反应过来,飞快地转身跑下平台,朝控制室的方向边跑边喊――“卸粮口!快打开卸粮口!”
两个工人扛着绳梯从斜坡下冲上来,七手八脚地把绳梯固定在罐口边缘,放下绳梯的那一截刚好够到颜竹的手臂。
颜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颜画推到绳梯上,看着她被工人拖上去,才松开攥着横杆的手,被另一个工人拽了上来。
被拽上来的颜画瘫在平台上,浑身沾满了高粱粒。